第(1/3)页 羹饭长刀仍然锋锐,在月光映照下被郁离轲倒持在手中的宝刀,散发着森寒气息。 那气息中仿佛有种独特的力量,在支撑着郁离轲。 郁离轲只觉得自己胸前的伤势越发重了,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,在经历强烈痛楚之后,如今他也不再疼了,反而意识一阵阵模糊,身体越发沉重。 郁离轲不知不觉速度慢了下来,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 这就是明月就好像是一颗无瑕的玉,高悬在天空中,清辉四溢。 其光也如水般澄澈如何,悠悠洒在地上,也洒在他的脸上。 这月亮、这月光,就如同黑石山上的月亮月光一般,让郁离轲有些恍惚。 他脑海中记忆闪回,九年间他尽力不愿多想的回忆纷纷涌来。 他记得隔壁时常去山上打猎,隔几日便给他一只野鸡的陈叔。 他记得与他一同玩闹的四虎,记得曾因为四虎骂了他一句“没爹没娘”,便将他狠揍一顿的姨娘。 他记得那极小的地方,记得其中所有人的名字。 六百四十二人,有老有少,与他有恩者也有六百四十二人。 郁离轲从成堆的尸体中爬出,他还记得自己放声大哭,眼中满是骑马的披甲军卒,还记得那位冷漠的少年将军,还记得长刀落下,头颅废弃,记得长枪刺入,挑起比他更小的婴孩,那婴孩嘶声大哭,哭声却有戛然而止的绝望。 这一切,他始终不愿回忆。 可在今夜,在月色轻抚下,郁离轲全然想起这些事来。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,用隔壁陈叔的匕首袭杀了留下料理后事,准备放火烧山的小卒。 这把火,由他放了。 烈火炎炎,似乎烧去了一切污秽,烧去了郁离轲的过往,烧去了他的六百四十二位亲人。 然后他开始了漫长的杀戮,为期九年,杀了九百二十一人。 如今只差那位年轻的将军。 可是三次刺杀,三次功亏一篑。 他还记得自己方才去杀那年轻将军时,他高坐在堂中,手中握剑,抬头注视着自己,脸上笑意盎然。 “从山上来的野猴子得了一把刀,就想要拿着这把刀去杀人,可却不知这刀再好,握在你手中,却割不断我身上的锦衣。” “我褚岫白出身南海褚氏,出自南海最大的世家,我族中强者无数,随意来上一位就能弹指杀你。” “你想要杀我,我也想要杀你,如今你送上门来,甚至不需我亲自动手,便会有人割下你的头颅。” 就如同褚岫白所言。 那将军府中,早已有褚家的强者等候。 可即便如此,他距离杀死褚岫白仍然只有一步之遥。 只差分毫,他便可以刺穿他的心脏。 即便有先天之炁护持,褚岫白也拦不住他的羹饭长刀。 可万事总有遗憾,那位褚家的黑衣人不过击出一掌,狂风呼啸,真元也如今夜月光,光斑斑驳落在他的剑上,令他的剑偏了一寸。 他苦行九年,甚至不惜卖身为奴,甚至不惜刺面吞碳都想要杀了这个平白杀了黑石山一百六十户、六百四十二人,却还能享受高官厚禄,高坐悬天京,被悬天京中人称之为天才,称之为战功封将的年轻将军。 事与愿违。 他终究失败。 郁离轲脑海里便有走马观,一幕幕过往的记忆浮现出来。 却让他的意识越发模糊。 于是他索性不再跑了,反而停了下来。 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刀。 “对不起。” 那长刀似乎有灵,传来阵阵讯息。 郁离轲摇头:“我不配你。” 长刀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发盛了,源源不断的注入郁离轲体内,却又好像无济于事。 郁离轲已然无法支撑身体,跌倒在角落。 他手中却仍然紧握着羹饭,然后举起这把长刀,置于自己的脖子上。 长刀震颤,仿佛是在哭泣。 郁离轲并不留恋,只是觉得遗憾。 长刀轻动,一道血绽放。 然后,那割破了皮肉的羹饭长刀竟然不前了。 郁离轲恍惚间睁开眼睛,却看到一位身穿蓝色长衣的少年正站在他的面前。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他似乎与清冷的月光交融。 一只手抓着羹饭长刀的刀背,羹饭因此而不前。 谁又能抓住羹饭? 羹饭不容他人染指。 郁离轲尽力眯起眼睛看了看,终于有些看清了。 是那日前来秀霸山下破旧古庙送刀的少年。 砰! 一声沉闷的响声,郁离轲终于倒在地上,羹饭却被陈执安拿在手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