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兵部尚书司中甫性格向来肃穆冷淡,对于这样的宴会,也大多推辞,极少前来参加。 坐朝节今日已然是第三天,他也第一次前来这望星宫,他与李铸秋同桌而坐,却显得比李铸秋更加年轻一些。 尤其是这几日,不知是李铸秋心情不通达,又或者心中有挂碍,竟然显出了几分憔悴来。 司中甫原本与李铸秋只谈一些朝中之事,看到他紧锁的眉头,忽然说道:“小辈们打打闹闹,你我已至耳顺之年,又何须在乎?” 李铸秋神色有些不自然,却终究摇头道:“我只是气恼于我李家子孙尚且也算兴旺,可除了伯都以外,竟没有几个出息的。” “我向来看重扶疏,却不曾想他对上那苏南府来的陈家子,竟然如此按捺不住气性,两次吃亏。” “如今要平白在床上再躺两三个月了,对他的修为、名声都不算什么好事。” 司中甫摇头,脸上露出些笑容来,语气有些沙哑:“对你我这般岁数来说,朝中诸多政务称得上棘手的其实并无多少。 反倒是这些子孙之事,令你我伤神。” “其实说起来,那叫陈执安的也算是你的外孙,他若有些才气,有些修行的天赋,你便将他招入门中,细心培养就是,往后你李家也许还会再多一个帮衬家事的人物。” 李铸秋不语。 司中甫不明白其中的曲折,仍然说道:“不过是一介少年,哪怕是有些气性,面对李家门楣,面对往后的扶摇直上,往后的修行资粮,往后的荣华富贵,必然也能看清一二,再加上有血缘所系,你只需稍加施予恩惠,总能将他拉到膝下来。” 李铸秋想起陈执安那一日淡漠的眼神,心中怒气未减,又想起他让清然带去一匹好马与他和解,他却全然不领情,更让这位久居高位的当朝二品大员心中恼怒起来。 而且……他隐约有些看出来了,这陈执安气性其实与那陈水君别无二致。 陈水君为了音希,为了二人的孩子,甚至还会妥协一二。 可偏偏这陈执安似乎并无软肋,他写出那一首骨肉分离的诗来,就代表他对李家依然颇为怨恨。 他心中思索。 就听那司中甫忽然说道:“他去了白首街上,宋相的府邸,宋相应当是对他有些指望的,你若能将他收回膝下,许多事情也就不至于那般难堪,自然也不需要流血。” 李铸秋听懂了司中甫的话,他略一思忖,又摇头道:“流不流血其实并无所谓,他本就不该生在这世上,就当是拨乱反正吧。” 司中甫正要说话。 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督察院左都御史赵大人,忽然有些惊叹,高声说道:“连败两人,不是说这陈执安只有十八九岁,竟然已经修成璞玉?” 司中甫与李铸秋神色一动,看向楼阁栏杆处,已经有许多大人低头张望。 二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,也走到栏杆处,朝下去看。 “那是长林袁家袁三郎的第四子,也已然修成璞玉,虽然不曾登上雏虎碑,在我大虞也算是一位好儿郎。” 有人认出刚才走路璞玉草场中的年轻人。 那人一身劲装,身后背负着一把长剑,步入其中。 而他对面,陈执安长刀早已归鞘,正安然等候。 “袁鸣遮见过陈公子。 这年轻人神色肃然,拔出身后长剑。 陈执安自报姓名,同样拔刀。 第十六层楼阁中的大虞百官,已然有十余位低头注视着这璞玉草场。 李铸秋皱着眉头,低头看去。 却看到那草场中,陈执安骤然拔刀,一道炽盛的刀气自上而下,一斩而出,充斥着诸多变化,直斩而去。 那袁家子同样拔剑,剑光照起,化作数十道剑影,剑影直去,如同暴雨。 可陈执安刀势不改,刀气纵起,如破顽石! 东风越发呼啸,在呼啸的东风中,楼上的大人们清楚的看到…… 陈执安刀光破剑影,澎湃的真元卷起漩涡,让那袁家年轻人剑光崩碎,连退数十步,差一些撞入分割草场的林中! “这陈执安……” 司中甫皱起眉头,看向李铸秋:“已然踏入璞玉了?” 李铸秋不知不觉,嘴里有些干燥,不曾生津。 他侧头细想,忽然想起那一日在自家府邸中,陈执安一气凝聚六道神蕴…… 而如今,这才短短两月光阴未满,他已经凝成七道神蕴,甚至迈入璞玉境界了? 如此天赋,岂不是要比李扶疏还要更好一些? 李铸秋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,这陈执安的父亲在修行一道上并不出众,何至于他的儿子这般不凡? 偏偏这陈执安又是一个刺头,坏了他李府的脸面。 他注视着草场中陈执安,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。 同样惊讶的,不光只有十六层中与陈执安有些关联的大人们。 望星宫侧面的那楼阁高台上,也有许多人探目而下,望着那璞玉草场。 司侯圭神色阴晴不定。 尚且还有魏灵玉、谢宥、卢升象,以及六姓王家王知微等人注视着那一处草场。 魏灵玉皱起眉头来,忽然看向自己身后的司遥:“你不是说这陈执安未曾修成璞玉,那一日当街暴打李扶疏,也不过是因为李扶疏身受重伤?” 司遥点了点头,她仔细看去。 那陈执安已然战败三位璞玉玉骨的年轻人物。 可偏偏这陈执安每一次败敌都恰到好处,刀势赫赫流转,澎湃的刀光直落而下,每一次不过两三刀便已胜过来人,看起来却又像是全力以赴。 再加上这陈执安真元云山雾罩,气息几不外流,竟让他根本看不真切这陈执安究竟是何修为。 魏灵玉同样如是。 “这陈执安倒是真元悠长,连胜了三人,竟然神情自若,丝毫没有疲乏之态。” 魏灵玉摇了摇头,忽然轻声道:“他在那草场中已经站得够久了,甚至胆敢探指挑衅。 你们莫要再饮酒享乐了,他陈执安一个苏南府白身之后,竟然敢在这可触天公的望星宫下挑衅……” “你们这些世家璞玉,难道都死了吗?” 魏灵玉突兀一声大喝。 原本在高堂上或推杯换盏,又或品鉴舞曲,又或高声放歌的年轻人安静下来,站起身探头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