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悄然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。长春观内,灯火零星,比之往日辉煌鼎盛时,显得格外冷清寂寥。白日里那场决定数百人命运的雷霆审判与血腥清洗,余波未平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挥之不去的惊悸。 三清殿后,一处清静偏院的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李牧尘、玄谷道长、陈锋三人围坐桌旁。桌上摊开着长春观的地契、田产账簿、历代祖师名录、以及一些核心道经典籍。气氛肃穆而略带沉重。 “观中田产、商铺、库藏金银,贫道已与几位暂代执事的师侄粗略清点完毕,明细在此。”玄谷道长将一叠厚厚的账册推到李牧尘面前,脸上带着疲惫,眼神却清明坚定,“除去需补偿给那些受害‘灵媒’家属及修缮观宇的必要之资,余下颇丰,足以支撑观中未来数十年的用度。只是……如今观中人丁稀薄,如何运用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 李牧尘并未去看账册,只是微微颔首: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道长自行斟酌即可。关键在于,如何让这长春观,不再重蹈覆辙。” 玄谷道长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:“贫道与几位尚存清名的师兄弟商议了几条,请观主斧正。” “其一,重立门规。以三皈五戒为基,增补严禁结交邪魔、严禁残害生灵、严禁以道法谋私利等条款,违者严惩不贷。所有留观弟子,无论之前是否受罚,皆需重新诵读、立誓遵守。” “其二,革新传承。过往观中晋升、授职,多赖人情关系与资历,弊端丛生。今后,当以德行、悟性、勤勉为考,设立明确的考核晋升机制。道法传承,亦需去芜存菁,着重根基心性,摒弃那些易引人走偏门的奇巧之术。” “其三,开门纳新,严格甄选。长春观声誉已损,短期内恐难吸引良才。但宁缺毋滥。日后收徒,必查其家世品行,设考察期,由多位师长共同评议,杜绝再收心术不正之辈。” “其四,加强监管,互相砥砺。设立‘清议堂’,由德行昭著、不同辈分的弟子组成,有权评议观中大小事务,监督执事行为,举报不法。观中事务,亦需定期公示,以示公正。” 玄谷道长一条条道来,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。这些措施,虽不能保证百分百杜绝问题,但至少能在制度上建立屏障,减少玄诚之辈一手遮天的可能。 李牧尘听完,点了点头:“道长思虑周全。不过,制度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最关键者,还在于‘人’。观主及诸核心执事之人选,关乎观运兴衰,需慎之又慎。” 玄谷道长苦笑:“这正是最棘手之处。观中如今……堪当大任者,寥寥无几。贫道年迈力衰,且经此劫难,心灰意冷,实非观主之才。那二十一名弟子,虽心性尚可,但大多年轻识浅,修为低微,难以服众,更别说应对可能来自五仙盟余孽或外界其他势力的压力。” 他看向李牧尘,眼中带着恳求:“李观主,贫道知您志在四方,无意羁縻于此。但值此危难之际,长春观群龙无首,内忧外患。可否……请您暂代观主之位,哪怕只是挂名,也能震慑宵小,稳定人心?待观中培养出合适继任者,再行卸任?” 李牧尘毫不犹豫地摇头:“道长好意,心领了。然李某自有道途,非此观中人,强居其位,名不正言不顺,反生窒碍。且我接下来尚有要事,无法久留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陈锋:“陈锋。” 陈锋连忙坐直身体:“牧尘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