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半衰期纸船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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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小的水流,细细的一股,滴落在纸船旁边。水珠溅开,迅速在光滑的不锈钢池底漫延开来,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只静止的纸船。

    傅云深关掉水龙头,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水迹像一只无形的手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爬向纸船。最先接触到水的是船底的一个角。几乎瞬间,那个角落的纸张颜色变深了,纤维吸饱了水分,开始软化、塌陷。接着,水迹蔓延到整个船底,纸船开始慢慢下沉,船体变形,船头歪斜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寂静无声。没有爆炸,没有泄漏,没有警报。只有最普通的物理过程——纸吸水,变重,失去结构强度,最终解体。

    不到一分钟,那只粗糙的纸船已经化作一团深色的、软烂的纸浆,糊在不锈钢池底,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它甚至没有完全沉没,只是彻底失去了作为“船”的形态和意义。

    傅云深看着那团纸浆。这就是“四十五天”的衰变吗?或许更快。不是在惊天动地中毁灭,而是在寂静无声中被最寻常的介质(也许是日常的琐碎、一句无心的话、一个失望的眼神)逐渐浸润、软化、最终失去所有形状和功能。

    他打开水龙头,更大的水流冲下,将那团纸浆轻易地卷走,通过排水口消失不见。水池恢复了干净光亮,仿佛那只纸船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他走回操作台前,坐下。电脑屏幕已经暗了,映出他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分析软件里那个常数:4.468×10^9年。那是铀238的半衰期,漫长到近乎永恒。

    而他此刻心中回荡的,是另一个数字:45天。短暂如朝露。

    他无法理解这样的时间尺度。他的仪器可以测量亿万分之一的放射性活度变化,却无法探测一颗心在四十五天内从炽热到冰封的全部“衰变能”。他的预案可以应对反应堆失控的极端情况,却无法为一只注定遇水即化的纸船规划航线。

    原来,有些东西的半衰期,短到任何测量和防护都失去意义。

    你只能看着它折好,放下,然后,在它迅速被生活的潮水浸湿、变形、消失时,做一个沉默的、无力的旁观者。

    就像此刻,他坐在这间可以测量永恒衰变的实验室里,手中仿佛还残留着折叠纸船时,那粗糙纸张的触感。

    而心里,只有那句在风中飘散的话,像最终衰变完毕、再无放射性的灰烬:

    “你说铀238半衰期45亿年,我爱的半衰期只有45天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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