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我叫林唤娣。 从我记事起,我就知道,我这个名字,不是用来叫的,是用来“换”的。 换什么?换个弟弟。 我上面有五个姐姐,大姐叫招娣,二姐叫来娣,三姐盼娣,四姐念娣,五姐思娣。连起来就是,招、来、盼、念、思、唤,我们六个丫头的名字,把全家人想要儿子的心思,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,刻在了骨头里。 而我,是最末尾的那个唤娣,也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一个。 我出生那天,天阴沉沉的,下着小雨,奶奶在产房外面听见又是个丫头,当场就骂了一句“丧门星”,转身就回了家,连一口热水都没给我妈送。我爸本来还蹲在门口抽烟,盼着是个儿子,一听是女孩,烟屁股一扔,骂骂咧咧地就去了村口的麻将馆,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。 我妈躺在床上,看着我,眼泪直流,不是疼我,是恨我为什么不是个儿子。 她说:“怎么又是个丫头,我这命怎么这么苦,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。” 那时候我还小,听不懂这些话,只知道我从小就没被人好好抱过,没被人好好疼过。家里所有的好东西,都是给那个后来出生的弟弟准备的,而我们六个姐姐,连口饱饭都成了奢望。 弟弟叫林家宝,是在我三岁那年出生的。 他一出生,整个家都疯了。 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,把他捧在手心里,当成天上的星星、地上的月亮。我爸更是赌都少打了两天,天天抱着弟弟,嘴里喊着“我的大孙子,我的命根子”。我妈就算身体再不好,也强撑着起来,一口一口地喂弟弟吃饭,眼神里的温柔,是我们六个姐姐这辈子都没得到过的。 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我们六个姐姐,在这个家里,连弟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 家里的规矩,永远都是弟弟最大。 好吃的,先给弟弟吃,吃剩下的,才轮得到我们姐妹六个,有时候连剩的都没有,我们就只能喝米汤、啃干馍馍。新衣服,永远都是弟弟先穿,我们穿的,都是亲戚家不要的旧衣服,破了补,补了破,一件衣服能从大姐穿到我身上,层层叠叠的补丁,连颜色都看不出来了。 穿鞋子就更不用说了,我们姐妹几个,冬天经常光着脚,冻得脚指头通红、开裂,流血,也没人管。而弟弟,一年四季都有新鞋穿,棉鞋、单鞋、运动鞋,摆了一床,穿坏了就扔,爷爷奶奶还会立马再买新的。 最让我委屈的,是不管发生什么事,错的永远都是我们姐妹。 第(1/3)页